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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万历年间,有个城里姑娘嫁到乡间,刚进门第二天,公公就暴毙了——这是什么概念?
相当于你今日刚办完婚礼,明早新郎他爹就躺板板了。婆婆当场就炸了,指着儿媳妇鼻子骂:「你个丧门星,是不是你克死的?」
老头子魏奉溪种了几亩薄田,养活一家老小。大儿子魏福厚道本分,娶了邻村姑娘陈桂花,小两口孝顺得很。偏偏小儿子魏寿,从小被惯坏了,整天好逸恶劳。
「前村施家的姑娘不错,」陶芬说,「尽管长得黑点,脸上有些麻子,但人勤快啊,插秧织布样样都会。」
魏寿一听就炸了:「施家那个?又黑又蠢还有麻子,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,也不娶这种姿色!」
魏寿眼球一转,压低声响说:「娘,我前两天去林老爷家交租,看上他家一个丫头,叫桃花,长得那叫一个美丽!」
魏寿有板有眼地说,那个桃花在林家挨揍,哭着说想嫁到乡间过无拘无束的日子。他试探着一问,桃花当场容许了,还塞给他五六两私房钱做聘礼。
「她说夫人正愁老爷看上她,恨不得把她卖出去呢,」魏寿越说越振奋,「她身价十两银子,我这不是凑够了吗?」
桃花穿戴新衣裳,看着挺快乐。拜完堂,喝完喜酒,魏奉溪多喝了几杯,先去睡了。
这哪是她幻想中的无拘无束?清楚是牛屎臭、猪粪臭,房子又矮又小,出了门便是野地。她在林家尽管挨揍,好歹是青砖大瓦、丫鬟成群,哪像这破当地?
不过魏寿尽管是乡巴佬,但身强力壮。桃花早被林老爷破了身,也不考究那些了。两人折腾到四更天才睡。
婆婆陶芬靠在床边眯了一瞬间,五更头就起来清扫。她推了推老头子:「该下地了,老二刚成亲起得晚,你怎样也赖着不起?」
魏福夫妻俩听到哭声跑过来,也懵了:「昨夜他仅仅喝醉了,人怎样说没就没了?」
陶芬冲到老二房门前,用力扣门:「你爹为了给你娶媳妇,花光了银子,累死了,你还躺着不起来!」
屋里的桃花听到这话,立马炸了:「凭什么说是我克死的?我刚到你家,老公公就没了,我还觉得倒霉呢!怕不是你个老不羞的折腾死的?你要看不上我,趁早让我走,我可不在你家受这份气!」
陶芬一个乡间老婆子,哪骂得过在林家学了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桃花,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。
魏寿慌了,赶忙打圆场:「都别吵了,爹走了跟我媳妇有啥联系?先想办惩办凶事吧!」
办完凶事,魏福对老二说:「何敬山那里借的钱,咱俩一人还一半。你现在娶了媳妇,家里的房子和地就给你种吧,我到别处租地去。娘就跟着你们住。」
陶芬听后掉下泪来:「你爹走了,大儿子又要走,二儿媳妇又凶猛,我仍是自己过吧。你们兄弟俩准时给我些油盐,我请幅观音菩萨,就当在家落发了。」
桃花在旁边小声嘀咕:「不要假模假式的,你有俩儿子,有吃有穿,说什么落发。」
桃花说:「我在城里长大,不会种田。不如你挑个担子进城做点小生意,天天见钱,不比在土里刨食强?」
何敬山眼睛都直了——只见她身穿白布衫、玄色绸背褡,下身白绢裙,脚上玄色小靴,手里拿着酱色汗巾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城里人的精美劲儿。
「正是,」桃花满面春风,「他这两天生意欠好,没能及时送银子去,有劳何阿叔亲身走一趟,快请坐下喝杯茶。」
桃花拿出小板凳,打量着何敬山——这人长得白白净净,穿戴考究,在乡间还真算个漂亮人物。
何敬山也是在大户人家做过家丁的,没少偷腥。见桃花长得如花似玉,不由得往前凑了凑。
就在这时,婆婆陶芬拜完观音出来了:「老二媳妇,你进去吧,我陪何阿叔说话。」
何敬山恋恋不舍地脱离,路上一向在想:「真是一块好羊肉掉进了狗嘴里。我看她一向在看我,是不是对我有意思?」
桃花回到屋里也在想:「这样的人我必定要勾搭上,惋惜被老太婆搅和了,真碍眼。」
「咱家这小宅院,开了大门便是房,想不见生人也难,」桃斑白了他一眼,「你看着办吧。」
陶芬做好了饭,去观音像前上香,坐在门口纺纱。桃花出来一看婆婆在门口,很不耐心。
桃花把鸡圈里的一只鸡藏到柴火堆,朝婆婆喊:「就知道吃,也不论事!鸡圈里少了只鸡,不知道跑到后边坟场去了没有,还不快去找?要是你儿子回来发现少了鸡,反倒要怪我没看住。」
何敬山愣了愣,遽然听懂了,大着胆子凑过来:「我来找魏寿要银子,他在家吗?」
「你跟我进来,」桃花笑着说,「银子放在我枕头边,我去拿。把门关上,我怕有人来。」
她朝外面喊:「我也找了半响,找得头昏眼花,刚进来歇息一下。你再到柴火堆里去找找,要是晚了,只怕就被人偷了。」
陶芬又到门前柴火堆边找,桃花趁机对何敬山说:「你快从后门出去,银子明日再来拿。」
陶芬找到了鸡,回来说:「老二媳妇,你猜我在哪找着的?这鸡钻到柴火堆里了。」
那天晚上,桃花在床上辗转反侧,心里恨得咬牙切齿:这老婆子坏了老娘的功德,她怎样还不死?
魏寿说:「街上卖的老鼠药没用,不如你去买些砒霜,放在饭里,甭说老鼠,人吃了也活不了。」
又过了一天,何敬山来拿银子。桃花把银子渐渐秤好,何敬山问:「小娘子,想死我了。我今后没理由再来了,怎样办?」
何敬山走后,桃花对婆婆说:「婆婆,他们兄弟俩一同借的钱,却让老二一个人还,咱们累死累活,你这做娘的也太偏疼了。明日你去找大儿子,让他还一半。」
「那你明日早点去,」桃花假装关心,「他也是你儿子,吃他一两顿也应该。要是早上来不及,我做两个饼给你路上吃。」
魏福家离仁善村有十四五里路,陶芬走到一半就累得不可,坐在路旁边大石头上歇息。
道姑说:「我老了,今日要去施主家,空着肚子出门,走了三十多里路,又饿又累。」
「我实在太饿了,凉的也行,」道姑说,「我乐意用这件背心跟你换,不知道女菩萨愿不乐意发慈悲?」
道姑固执要换,说:「我哪能白吃人家的东西。女菩萨你要是不要,我甘愿饿死也不吃你的饼。」
陶芬见她这么执着,又见背心是绒的,心想拿回去给儿媳妇穿,她必定快乐,就收下了。
陶芬吓得面如土色:「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,怎样这道姑吃了饼就死了?莫非是噎着了?趁现在没人,我仍是赶忙走吧,要是被人看见,我可就活不成了。」
何敬山也等不及了,一大早就出了门。路上遇到卖狗肉的王二,买了一只狗,炖了狗肉,烫了酒,吃饱喝足后直奔魏家。
桃花听出是婆婆的声响,吓得丢魂失魄:「她怎样还能回来?莫非是鬼魂回来了?」
接着她跑进婆婆屋里,跪在观音像前自言自语:「是我黑心烂肺,为了和何敬山相好,想用砒霜毒害婆婆,没想到观音菩萨有灵……」
魏寿看到桃花摇头晃脑,用身子蹭着他,叹了口气:「你这是作茧自缚。背着我偷汉也就算了,还想毒害婆婆,真是天理难容。现在这么多人看着,把你留在家里也不像样,仍是送你到放生庵去吧。」
何敬山逃回家就得了风寒,又传闻桃花变成了狗,还把两人的事说了出来,忧虑魏寿找他算账,又惊又怕,不到三四天就一命呜呼了。
何敬山是城里许举人家管收租的。他身后,许家把他媳妇常文英叫过去问询账目。
常文英二十多岁,聪明伶俐,把账目交上去后,发现何敬山由于和洽几个婆娘不清不楚,挪用了一百多两银子。
常文英不等主人开口,马上变卖了首饰和地,把银子还清。她把何敬山安葬后,另找了房子搬出来住。
常文英守寡在家,日子过得不宽余,心想:「魏家兄弟还欠我四两银子没还清,我去要回来,怎样也够用一年半载了。」
桃花变狗后被送到放生庵,没多久就死了。魏寿和母亲陶芬一同住,仍是以卖鱼为生,对母亲非常孝顺,跟着母亲吃斋念佛。
「何敬山是我老公,之前你们兄弟俩借了四两银子,快两年了还没还,我老公走了一向没来要,今日来和你们算算。」
常文英说:「不瞒你说,我现在孤身一人,靠纺纱织布过日子。银子是你和你大哥一同借的,我传闻他手头宽余,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?」
「是真的,哎,」陶芬叹息,「她偷汉也就算了,还要害我,幸亏菩萨保佑,要不然我就没命了。」
两人正说着话,魏寿回来了,拿出银子:「我哥的一半有了,本钱二两,利息五钱,还有五分过两天送来,你把欠据改了吧。」
梦里那个林子里的道姑走过来,对她说:「我给你一个偈语,你必定要记清楚。」
接着道姑念道:「得妻失妻,失妻得妻。尔得我妻,我得尔妻。一点一滴,勿得差遗。」
「何家嫂子那儿我去问她,」陶芬对儿子说,「她年岁正好,又没孩子,人又厚道,不像个好逸恶劳的。你要是能娶到她,那是你的福分。」
常文英正坐在门前纺纱,见他来还银子,赶忙请他坐下,拿出秤来秤了秤,一厘都不少。
她回屋拿出欠据:「欠据还你。你哥还欠我五钱,你跟他说一声,我身上带着孝,总到你家去欠好。」
王二是个破落户,平常在村里偷鸡摸狗。常文英不应把魏寿还银子的事告知他,让他动了邪念。
王二心想:「魏老二借着还银子到她家来,估量是看上这婆娘了。那婆娘长得还行,不如先下手为强,今夜就去找她。只需让她从了我,连那银子也是我的。」
王二不论这些,还在拽屋门。常文英从门缝往外看,看到是王二,吓得丢魂失魄:「欠好了,今日真不应把银子的事告知他,让他起了歹念,这可怎样办?」
她赶忙拿根木棍顶住门,自己靠着门。王二见拽不开门,便用力踹门,又用手指去扒门闩。
常文英觉得半扇门都快被他拽下来了,慌了神,没摸到能防身的东西,只摸到了一个研酱的木棒。
常文英悍然不顾拉住他的脚,拼命用木棒去打,大声喊:「我孤身一人,家里能有啥东西,你为何需要来撬我的门?」
王二左脚在外,右脚卡在门里,进退不得,脚被打得肿了起来,又不敢大声喊,央求道:「何娘子,饶了我吧!」
常文英吓得不敢睡,一向坐到天亮。村里有两个人走过来,问:「何阿婶,你今日怎样起得这么早?」
常文英一边煮饭一边流泪,心想:「我没儿没女,今后可怎样办?要是他过两天腿好了,必定又来害我。不是我不想守,与其给他占了,还不如再往前走一步。」
就在这时,顾拐子走进来,说:「魏大哥说还欠你五钱银子,托我给你送来,是昨日魏二哥跟他说的。」
顾拐子说:「魏二哥和曾经不一样了,现在他对娘又孝顺,做人又厚道,传闻卖鱼还赚了钱。昨日他娘还劝他另娶一个,他说等下一年再说。」
顾拐子越说越快乐,笑着说:「我有句话,不知当不妥说。何阿婶你没儿没女,节妇牌坊也轮不到你,不如找个人嫁了吧。魏二哥人长得不错,又年青又和气,婆婆又好,你不如再想想。」
常文英叹了口气:「不瞒你说,我曾经也想再守十年八年,前天让人欺压了,我孤身一人,只能做这没廉耻的事了。要说魏二哥,只怕他嫌我年岁大。」
顾拐子哈哈大笑:「他二十四,常言道,妻大二,米铺地,我看你们挺适宜,要不我去给你说说?」
顾拐子回去一说,陶芬马上笑了:「老二还瞒着我,你不必问他了,我替他作主,你去跟何家娘子说吧。」
第二天,顾拐子对常文英说:「魏大娘和二哥都很快乐,仅仅怕你嫌他家穷,出不起财礼。」
「我又不要他一分财礼,」常文英说,「只需他家送些茶叶枣子来,我就悄然嫁过去了。又不是头婚,用不着张扬。」
顾拐子回复魏寿后,魏寿找了两个街坊去搬箱子。没想到常文英竟然有二百多两的积储,魏寿欣喜万分。
到了晚上,常文英悄然来到魏家。魏家摆了酒,请了街坊和顾拐子喝喜酒,又把老迈魏福请来,当夜两人进了洞房。
城里人未必比乡间人尊贵,穿得光鲜未必心地善良。真实的美好,不在于住在哪里,穿什么衣裳,而在于是不是本本分分做人,踏踏实实过日子。
桃花厌弃乡间,贪图享乐,背着老公偷汉,还想毒害婆婆,最终变成了狗,这便是报应。
而常文英尽管守寡,但本分厚道,遇到风险也不屈从,最终嫁给了厚道本分的魏寿,过上了美好的日子。